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廿四节气廿四村丨小满:霍泉润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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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满,江河渐满,麦粒初盈。在干旱少雨的黄土高原,雨水和渠水,直接关系着一年的收成。这是最牵挂人心的。而在霍山脚下,有一股岁岁不竭的泉水,千百年来都是这片土地的“命脉”。它从何而来,又如何泽被万顷良田?循着水声走进洪洞广胜寺,去探一探这穿越时空的活水。

霍泉:从250万年前涌来的“生命泉”

水不在深,有龙则灵。霍泉,正是隐匿于霍山南麓的一条“潜龙”。它形成于约250万年前的喜马拉雅造山运动,是山西著名的岩溶大泉,早在新石器时代的仰韶文化时期,就是先民生产生活的重要水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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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霍泉(摄/郭佳林)

“我们霍泉的出水量非常稳定,水温恒定在13.5℃至14℃之间。”洪洞县霍泉和南垣水利事务中心监察室主任段洪飞立于泉边,“北魏郦道元在《水经注》里记过,‘霍水出霍太山,发源成潭’。唐贞观年间,先民就开始大规模引泉灌溉了,至今已流淌近1400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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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分水亭北坊石柱

一方水土如何养一方人,考验着先民的智慧。围绕着这股活水的分配,当地建立了一套以地亩为基础、以用水公平为核心的原始水权制度,被誉为古代水利管理的“金科玉律”。为平衡洪洞、赵城(今属洪洞县)两县用水,清雍正三年(1725年),在平阳知府刘登庸主持下铸造铁栅分水,洪洞3份、赵城7份。分水亭北坊石柱楹联“分列十柱各正经界,水流万年永观波澜”,正是这一制度的见证。段洪飞说,“这套水法被周边灌区参照制定‘霍例水法’,遗存了独具特色的分水工程设施和丰富的用水碑刻、档案,研究传承价值极高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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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霍泉泉水潺潺(摄/郭佳林)

2023年,霍泉灌溉工程入选第十批“世界灌溉工程遗产”名录,成为山西省首个、也是我国首个以引泉自流灌溉为特色的世界遗产项目。至今,它仍灌溉着5个乡镇10.1万亩农田,供给20余万居民生活用水和企业工业用水,是当地名副其实的“生命之泉”。

水神庙:藏在“谐音梗”里的祈雨心事

因感念霍泉的恩泽,唐贞观年间,先民在泉边修建水神庙,供奉掌管霍泉的水神“明应王”。元代毁于特大地震,延祐六年(1319年)重建,至泰定元年(1324年)壁画绘制完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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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水神庙

步入大殿,满壁丹青扑面而来。这是我国现存唯一不以佛道为内容的壁画孤例。殿内以“祈雨—行雨—酬神”为主线,构建了一个完整的故事序列:西壁《祈雨图》是人间的“有求”,东壁《龙王行雨图》是神界的“回应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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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水神庙壁画《下棋图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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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水神庙壁画《渔民售鱼图》

“您看,古人还玩起了谐音梗。”洪洞县文化和旅游局文博馆员段建风指向西壁一角,“这边画着《下棋图》,那边画着《渔民售鱼图》,有学者解读,‘棋’谐音‘祈’,‘鱼’谐音‘雨’,这正合‘祈雨’之意。”她顿了顿,“一求一应间,寄托着庄稼人最朴素的天道观:敬天勤民,风调雨顺。”

“这里还有《捶丸图》《元杂剧图》,看似闲笔,其实不只是点缀。”段建风指向南壁,“它们画的是‘雨顺之后’的生活理想——不仅要庄稼饱足,更要市井繁华。神灵在这里不是高高在上的威严符号,而是能与人同乐、共享戏曲的‘邻里’。”

坊堆村:一渠活水里的乡村振兴

壁画中的祈雨声早已远去,但霍泉仍在日夜奔流。在它流经的坊堆村,千年水脉正浇灌出崭新的丰收故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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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坊堆村麦田

小满前后,正值小麦灌浆的关键期。坊堆村党支部书记李清云站在田埂上,望向不远处的分水渠:“这时用霍泉水来浇灌,正是确保籽粒丰满的最佳时机。我们村的水源有两股:一股是霍泉脚下的龙王泉,泉水从泉眼喷涌而出,能浇全村60%的地;另一股是霍泉地表水引流下来。全村1730.62亩耕地全是水浇地,其中80%都是高标准农田,亩产也从过去的七八百斤,提升到如今的1200到1300斤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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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坊堆村龙王泉建于清乾隆年间(摄/郭佳林)

依托霍泉优质的泉水、紧邻广胜寺景区的区位优势,以及省级文保单位碧霞圣母宫、坊堆村遗址等丰厚的历史遗存,坊堆村正将这些独特资源与乡村旅游深度融合。李清云指向远方:“我们正积极打造“逛广胜寺、游坊堆村”的文化旅游线路。让游客看完飞虹塔,再到我们这儿,看看明朝的碧霞圣母宫,吃吃农家饭、住住农家院。文化有了,钱袋子鼓了,日子自然越过越舒心。”

从壁画上求雨的虔诚,到农田里渠系灌溉的从容——水还是那脉水,盼的还是那片丰年。小满未满,是留有余地的期许,也是耕耘不辍的底气。一脉活水,流过千年,润了庄稼,也润了人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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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西新闻网记者 崔雅丽